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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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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怒江的生活
添加时间:2017-05-07 点击量:
又到出发时
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每天都在倒计算着时间,好象这一天总是不太容易到来。从同事问我何时出去啊,我总说下月下月,然后是
下周下周,今天成了后天后天。感觉满奇妙的。心里还是盼望着它不要太快到来。我喜欢临时抱佛脚的,很多东西非要拖到最后一刻才会
去解决。
房间里日益凌乱,大包被翻出,倒在地上张着大嘴,如果是个无底洞多好,可以装下我的很多零碎。欲望多,包也就越大,看着大包就
忍不住叹气,我如何背得动那么多的东西呢,真是发愁,也曾想过前面一个小冲锋包的,后面一个大包,可是人好象夹心饼干状。生活在
城市里好象总离不开那些平时用惯了的东西,不过这次还是要少带些,路上都要自己背,比较辛苦的。
比较意外的是快出发时得知有个伴了,居然是小杨,这个任性的家伙并不知道旅途的种种,我在跟她说了一大堆可能发生的情况后,她还
是态度坚决,于是相约在昆明碰头,只是苦了她要倒车到广州,转25小时火车到昆明,和我碰头后搭夜班卧铺去六库。她对行程几乎一无所知,
我把找到的资料发给她,她还是没时间看,忙着辞职之类的事。这两天快走了,在我的一再要求下买了个睡袋,防雨的措施还是没有落实,
她说自己没有啥装备的,穿旧衣就行,我说其实不用啥装备啊,保暖最重要了。忽然想起第一次出去十七天,就是象她这样的,什么冲锋衣,、
防雨裤,手杖睡袋统统没有,就是一个大包加腰包,一件尼龙外套加T恤牛仔裤就走了,根本连厚衣服都没带,在禾木冷得刷牙时都在抖,可那时侯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啊,觉得出去啥都好,要是搁到现在,还不知要装上多少东西才能出发呢。
在网上意外的看到有个先我两天出发的人,也是去怒江,行程安排得特别好,可惜时间不对,他提醒我说那里可能有虫,那天去户外店,蜜蜡
也是这么说的,我倒没有特别的怕,还是准备了睡袋。那天买了挺多的东西,好玩的是碰到了个可爱的MM,说话表情都超好玩的,想想自己
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的,可是现在好象越来越闷了。
最近听见至少两个人对我充满信心的说要努力赚钱买房子。心里感觉有点沉沉的,有目标还是好事啊,不象我,整天在外混的。
快出门了,马上就可以去发呆了,不免有点心花怒放。
06/11/12,出发前写于博客
(一)、出发
我怎么会去怒江的呢?
在网上看着别人的游记,怒江是忽然跳入我眼中的。
我正被那些雷同而重复的景点搞得昏昏欲睡,但怒江却让我有种油然而生的新奇感。
六库,贡山,丙中洛,秋那桶……我从来不知道云南还有这样的有趣地名。
携程上简古古的《怒江心事》写得很好,我被深深吸引住了。完全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一条江,只是听说江边的早晨有着水墨画家都难以描绘的晨雾。
网上关于怒江的功略倒不太多,在云南,怒江远没有香格里拉的名气大。关于云南的联想好象一直是大理丽江香格里拉……而我从来就不喜欢游人多,旅游团多的地方,我倒愿意去那些还没有成为景点、哪怕交通有些不便的地方。
我找来一些功略看,发现对当地纯朴的民风,描述是相当一致的。好感油然而生。
还是决定一个人走。年纪越大,胆子好象越来越小了,总要考虑很多才能放心的出发。不象以前无知者无畏的就往外冲。
临到快出发前一周,人在珠海的小杨突然打电话来说她辞职了,十二月底前都有空,表示要和我一起去云南,她问我是否高兴坏了。
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意外,心里却有一点点不安起来。
我和小杨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而且从没一起走过长途。虽然我们在上海的时候彼此很聊得来,但我还是有些担心她能否适应我这样很自我的旅行。但她很坚定的表示要去。
我发了邮件给她,跟她说我喜欢自虐的,让她有心理准备,而且一路上会比较辛苦,没吃,要坐很长时间的车,自己背行李,没地方洗澡,住宿条件可能不好。我希望她好好考虑这些再做决定。
小杨的回信挺让我感动的,她说她是为了看风景而去的,这些艰苦算不了什么,都能克服。
我还是准备了两条线路,由她来选择去中甸德钦还是去怒江。她选择了怒江。觉得那里会比较轻松些。
临行前的准备时间还真的不多,把所有的怒江资料都发给小杨,不过这家伙走之前一直在忙着工作交接的事,总也没时间看。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到了昆明之后才找了个网吧临时抱佛脚的看了一下。
买东西,装包,打印功略。每天我都在倒数时间。房间里堆满了东西,大包的口张着,象永远填不满的欲望。
出发那天的飞机是下午近三点的。可是我直到那天早上还没把包全部装完,东西拿出去又放进来,这次又多了比较重的相机包,还有些路上的食物,45的大包是再也装不下了,又拿了个22的小包,一前一后象块夹心饼干似的把我妈和隔壁的阿婆吓了一大跳。
我妈是执意要送我,我说不用不用,车站就在楼下的。其实我是害怕看见她担心的眼神。每次出门都要哄她是和同事一起去的。
走到楼下,大包背着象块巨大的石头,而那个小包在前面却老是要滑下来,用手提也不方便。此刻真怀念小相机的时代,一只大包就能装下一切,我喜欢空着两手走路的感觉。
不知道每次出来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可带的,可是看看每样都精简不了的。出发前,和小杨已列了清单,两人可共用的东西,就由一人带。可能是这次多了个抓绒的睡袋,卷起来占了不少地方。
小杨比我早一天坐上了广州到昆明的火车,她会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先抵昆明。
我坐春秋航空的飞机,要在南昌停三十分钟,到昆明也要晚上七点多了,在网上查了去六库的长途夜班车最晚八点半发车,小杨到昆明后会直接去西苑车站买票,我出机场后拿了行李就往车站赶。时间稍稍有些紧。
小杨的手机好象一直关着,没联系上,我给她发了条短信就上了飞机。
下午四点半在南昌降落时有点雾蒙蒙的感觉,就象上海的冬天,阴郁的很。抽空给小杨打电话,还是关机的,这个时间她该是到昆明了。
再次经历起飞。痛苦。很有意思的是,飞离了南昌,天空又变得一片晴朗了。我才知道原来一层层白云之上还有天空的,那朵朵白云有些绵软有些姿态各异,而且变幻无穷。
最好看的就是日落时分了,已是六点多的天空,远处的天际却是一片霞光,飞机的引擎上也抹了一许亮色,我总想象着无穷远的地方是座座山川,一团团的云彩飞快的涌过山口,那些云彩的颜色啊,不断的在变换着,随着阳光的一点点淡去,变成了黑色,在金色天际的照耀下,壮观得如同史诗。我就趴在小小的机窗上,看得目不转睛。
飞机比原定的到达时间早了十分钟左右,下降滑行的滋味还是有点可怕的,我紧闭眼睛,醒来已稳稳停在昆明巫家坝机场了,春秋的行李出来还是很快的,一边拿一边给小杨打电话。
出机场,在路边打了辆车就往西苑汽车站奔去。出来时已七点四十左右了。小杨有点着急。但昆明的机场可能是全国离市区最近的机场了,才几公里。
汽车站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车子快到时远远看见马路对面有个长发到肩的人站在街边朝路上张望着,地上扔着个包。看见小杨心里很温暖,她留长了头发还象个男人样。
还没下车小杨已跑了过来,给了我个灿烂的拥抱。好几个月没见,她头发长了,也直了。背着个样子不错的大包。她看到我的大包小包很是惊讶。
走进去的时候,那个车站的走道暗暗旧旧的,走在里面有种回到以前的感觉。好久没见,我俩一路聊着。
我们要坐的车是昆明到六库的长途卧铺车,感觉还是很新的。我去新疆时就睡过这样的长途卧铺车好多次,有种久违了的亲切感。小杨怕是没坐过。
我们把行李都放在车底下,小杨有些不放心,连问了好几遍是不是上锁的,她告诉我有时行李箱里会有个小孩躲在里面。这我倒没有碰到过的,我把相机和腰包都带上了车。
找到了我们的铺。中间隔了个男的,我俩全是上铺,都靠窗。我们爬上去互相对视而乐。车子不大,走廊只能容一个身材中等的人侧身通过,
我觉得被子还挺干净的。正满意的理着东西。小杨却说被子有味道,她不肯脱衣服,就这样躺着,我怕她第二天起来该着凉了,让她把外套脱了再睡。她可能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车,一直说睡不着。车子就快开动了,看看时间已是九点左右。
车子开得挺快,半夜时我醒过来,头非常的疼,从昨晚起就这样了,现在有点发烧的样子,出了汗还是头疼。可能是前几天累了。
玻璃窗上全是白茫茫的雾气,看来外面很冷呀,想感受一下,就悄悄拉开一点窗,一股强劲的风扑面而来,戴上眼镜想看看外面,无意中看到天空中的星星,有那么多啊,亮成一片,看得我出神,但头实在太疼了,又沉沉睡去。
半路司机停车让我们上厕所时,我又醒了过来,还是出汗了,头依旧疼。我涂了些清凉油。看了看小杨,她还是半醒着,说她才睡了一小会儿。
下铺小孩的一个气球轻轻飘到了车顶的天花板,牢牢的吸在那里,我一看,居然是个QQ的小企鹅。咧嘴在笑呢。忽然企鹅飘到我面前,下铺的调皮男孩子拉着线在逗我呢。我不由哈哈笑起来。想起了以前聊天时那个小企鹅欢快跳动的身影。
车继续开,有些颠簸,我能感到床铺在猛烈的扭动,是在盘山了吧。有点睡不安稳。脚跟放着相机包,身旁是腰包,枕头下是衣服,只有很小一块地方可以容下我的身体。清晨还没天亮,感觉耳朵开始疼,居然有点坐飞机的感觉,想了半天是在翻山了吧,出了一夜的汗,头倒是不太疼了。
早五点,天还是没亮的迹象。车至花桥坝,上来两个雷锋模样的武警检查身份证。车上的人大都没醒,小杨是睡得稀里糊涂的,半天才搞明白要拿证件出来。武警也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车子往前开了没多久,六库车站就到了。

车子缓缓进站了,喊上小杨,穿好衣服跳下车。天还没亮的样子,外面有点冷。拿了行李站在安静的车站。四周一望看见有个可以洗漱的地方,不由想起了和石头去新疆的时候,从长途车上睡眼惺忪的醒来就满世界找公共厕所洗脸刷牙。
从大包里翻箱倒柜的找我的牙刷。小杨动作很快,已经在那里涂脸了,我戴上眼镜看她的时候,她居然跑到了收钱的女人那里,就着灯光在抹粉,这让我有点吃惊。
我们俩磨蹭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完。走出车站我说去找个地方吃早饭吧。小杨觉得无所谓。但我很想吃点热食,昨晚从飞机上下来才啃了块面包,早就饿啦。
我俩背着包包在六库清晨的大街上晃荡,才睡了一晚上,现在已在异乡的大街上溜达了,这种感觉真是奇妙。街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拉客的司机。
沿着街一路往下走,卖早点的铺子倒没见,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看见象一个菜市场的样子。路中间的自行车或三轮车上满是新鲜的蔬菜。买菜和卖菜的人都忙作一团。
街心有几盏路灯,光线暗暗的,那些人的穿着都象是很久以前的。看上去这样的场景颇为有趣。我用手机拍了几张。然后问了路边的一个大妈,原来吃早饭的地方就在客运站这边,我们没看见,一直往前走了。
又走回到客运站,天色有些发亮了。在一家小铺子要了煮饵丝。小杨是豆浆和包子。这饵丝的味道还真不错呢。吃得心里很热乎。
吃早饭的时候认识了司机风师傅,他要回贡山,正好可以载我们去匹河的老姆登。
天还没亮,司机说这里的天要七点半,八点才会亮的。一路上怪冷的。我的头不再疼了,人却有点不太舒服起来。就在车上睡了一会。一路上,司机还搭了不少当地短途的人上车来。
天慢慢亮了,甚至有阳光穿过车窗,感觉真好。四周的景色是那样的清朗。路过一座铁索桥时,我好奇的嚷着要拍照,但司机说这个桥还不算好看的,在他们贡山,有很多比这还要好看的桥。
路上和司机聊着,慢慢和他熟悉起来,他是个脸孔黑黑的藏族。小杨很爱和他打趣,说到了外地就要多和当地人聊天。
我忽然想起了泡温泉的事,就问司机有没有,他说这边有很多的,就带我们去了路边的一家。门口开满了颜色热烈的花。我们走下台阶去,一间间房都是空的,里面有两三个冒着热气不断翻滚的大池子。
让我很喜欢的是泡在池子里往窗外看风景实在太美了。白云缭绕的青山,层层梯田,空气是干冷而清冽的,而池水是温暖而包容的。
我和小杨把门叉上,一人跳进一个池子。水很有浮力,人总往上飘着。真是舒服啊。我们眯着眼浮在那里聊着天。玩了有半个多小时,才不舍的爬起来。
泡过温泉后,精神好多了。也不觉得冷了。于是我们让风师傅开车送我们去老姆登。这条土路挺难开的,一路都在修,风师傅没来过。路上一直问当地的老乡。这里的狗真凶啊,居然追着我们的车跑,又叫又跳的,吓得我和小杨僵在车里不敢动。要是我们是走上来的可怎么办啊。
路上的风景是极美的,我一直看到远处的山谷里白云缭绕,好象有雪山的样子,指给小杨看,风师傅很不以为然,:“我们贡山的风景可比这强多啦”。
阳光暖暖的照耀着,在一个山头,停下来拍照,这里一片安静祥和,让人陶醉。而且我发现光线出奇的好,小杨的脸看上去如此柔和。她和车里的风师傅谈笑风声,很喜欢这样自然的片断,拍了好几张。
车往上开了很久,还是没到,风师傅又问了人,终于说再往上就是教堂了。
转过一个弯后,我们远远的看到了老姆登教堂,风师傅让我们不要住在这里,说从这里下匹河不太方便的,没有车。出发前认识的网友青山也曾提醒我住福贡或贡山。但我第一眼看到就固执的喜欢这里,那样美好的阳光。很想在这里看看高黎贡的落日。
我们下车,告别了风师傅。约好如果明天下山的话,还坐他的车去贡山。
把包包随便扔在地上,我和小杨有些一时找不着北。看见路边有块牌子写着农家乐啥的,开始猛翻功略看。
正是中午时分,阳光十分的强烈,不远处的篱笆墙里是片绿色的菜园子,站在石阶上往外看感觉非常的恬静,田园的那种淡淡气息。我在满世界找住宿的功略,有个穿红毛衣的当地女子走过来招呼我们,说她们家就可以住宿,就在上边。她看上去很亲切,我也懒得再找,提了行李随她上去。

直到今天,我还在怀念老姆登浓烈的阳光,那种可以把人晒化了的阳光。回到上海后,天极冷,阳光总象穿不透云层似的躲在尘埃后,我不喜欢这样淡淡的阳光。我喜欢在云南时那些热情的阳光。
跟着娅珍姐走进她的家,并不太远,就在路的上面。她家外面正在盖一幢房子,好象听说是她亲戚的。我们刚把包放下,娅珍就招呼我们去吃饭了。房里已有三个人坐在矮桌边了,娅珍说那是她的爸爸和两个来帮忙的亲戚。他们都很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脸庞全是黝黑的。
娅珍让我们吃鸡,那个黑黑的鸡据说是不拔毛,直接在火里烤的,尝了下特别的香,好几天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啦。
吃饭的时候一直有两只狗趴在屋里,挺大的,一只叫灰灰,一只叫小黑。都很乖,最绝的是灰灰,老把头温柔靠在我的腿上,不给他吃都不行呢。
饱饱的吃了一顿,娅珍说你们去屋顶上烤太阳吧,于是我们就走上去,她的爸爸和两个亲戚正在那里坐着喝茶。
这个屋顶的风景实在是太好了,远处群山环抱,有个山顶象个皇冠,他们管它叫皇冠山。连绵的山峰看起来特别的挺拔。阳光就这样直直的晒在我们身上,脱了外衣,坐在长凳上喝茶,聊着天。
娅珍忙完了也上来玩,她给我们唱起了歌,是教堂里的那些赞美诗,穿着红毛衣的她随手拿了块民族味的围巾遮在头发挡太阳,看起来是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啊,歌声很悠扬,让我们感到了心醉。
娅珍的爸爸居然有六十岁了,可他看起来那么硬朗,笑起来一口白牙,很健康。阳光下,他那深棕色的皮肤特别有表现力,我赶忙拿相机拍了好几张。听说他很不容易,把七个子女拉扯大。坐了不一会儿,他和两个亲戚就又离开去干活了。
娅珍也去忙了,我依旧坐在那里发呆,偶尔吹来的风让我感到了全身都是暖洋洋的,一种久违了的懒劲儿又回来了。
小杨去洗衣服了,我把外套,没干的袜子全挂在屋顶绳子上,一边看着远处起伏的群山,一边喝着茶烤太阳。我喜欢他们用的这个烤字,和我们平时喜欢说的晒不同,烤更能觉出太阳的猛烈和热度。
娅珍的爸爸背石料经过屋顶,很惊讶的说你不热吗,我说不热,我喜欢太阳。也许他们不能理解吧,我有多么的羡慕他们蜜色的皮肤,相比较,我的皮肤好象太白啦,我把袖子拉得老高,就这样仰着头,快快把我晒成巧克力色吧,心里默想着。
烤够了太阳,感觉由于工作而长年僵硬的脖子正慢慢恢复着,全身都充满了暖意。站起来去旁边的地里晃晃,娅珍说那边的大树下可以看到老姆登村的全景。
我跑过去时,看见有个男人正扛着两根长木头在往上走,我跟在他身后,他腼腆的回头冲我笑笑,是个住在上边的邻居呀。
往上走的小路很窄,一回头,就看见了怒江,在山上往下看,只有那么一小点,水是温软而碧绿的。老姆登村真象一个耶和华庇护下的伊甸园。有着洁白整齐的屋顶和在这个季节依然浓烈的绿色作物。群山环抱中,教堂的十字架显得分外的醒目和安详。
它就这样静静的由着层层群山将它环抱,而弯曲的怒江在山谷间不断缓慢流淌。这边的天空永远是碧蓝的吧,阳光照得一切有颜色的东西饱和度都特别高。我在相机里看到了那么多好看而鲜艳的颜色,真是让我激动。
在屋顶发着呆,小凳上有我临时抱佛脚的相机使用指南和一盘娅珍拿来的葵瓜子。看着阿灰和小黑懒懒的趴在一边地上睡得不亦乐乎,这好象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啊,象猪一样。现在脑子里空空的啥都不用想真是好啊。
拍了几张照,小杨也洗完了衣服。早就听说从这里上去可以去碧江,那里是本来怒江州的州府,后来由于山体滑坡的预言,整座城市都搬迁了,只剩些不愿走的人。这个关于废城的说法很是吸引我,很想去看看。
我和小杨轻装出发,我俩热得连外套都不愿穿。走出一段,却惊讶的发现阿灰这只大黄狗居然跟在我们身后。顿时感到有趣。这边村里的狗多,有它在我们也就不太害怕了。一路都是上行,我不断的回头看着远处的老姆登村,阳光下是如此的宁静。
爬过一个小山头,有户人家,穿着朴素蓝布衣服的老人站在门口朝我们笑,看见有个小孩子在屋外拐角,就递了颗糖过去,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绽放。
又往上爬,不一会儿便感到又热又累,小杨远远的在前面,带着阿灰,我拍拍走走,极慢,她有时看不见我,急了,会大喊,我总是慢吞吞的轻声应她。岔路很多,一路上人也稀少起来,忽然听见象打炮的声音,阿灰吓得想往回跑,连忙叫住了它。问了当地人才知道在炸山呢。幸好我们通过的时候平安无事。
阳光有点斜着,我们爬得越来越高了,能看见不少连绵的山起伏着,象大地皱起的眉头,很壮观的样子。小杨热得只穿吊带,把灰色毛衣搭在肩上,依旧走得很快。后面是屁颠颠跟着的阿灰,阳光下,田野中这俩家伙还真和谐呢。
终于远远的看见知子罗的八角亭了。可是要爬上一大片菜地才行,小杨早早就上了坡,我慢慢挪,又被一种花吸引住拍拍玩玩,直到在棕色篱笆墙边遇见个怒族孩子,他的手里拿着个弓箭。我问他能不能给他拍个照,他羞涩的答应了,并做了个射箭的动作,阳光下象油画一样的颜色很好看。孩子说山上面就是碧罗雪山了,那里很好玩。
爬啊爬,我终于踏上碧江的土地了。一着地,村里的狗就狂喊起来,不由四处找阿灰。问了一个女人,说那一边的路走不通,于是我们朝另一边走去。
那是个破破的院子,黄黄的砖上落满了尘土,有只狗在不远处趴着,眼都不抬。这个院子还挺大的,有两层。
有间屋子赫然写着:内有恶狗,勿近。吓得我连忙转身逃。正准备跑出院子去的时候,从旁边一幢房子里传来了响声,不一会儿,好多小孩子从那里出来,我们才意识到这是个学校啊。
孩子越来越多的走出来,我蹲在那里忙不迭的拍照,他们站在院子里排成了两队。真不知怎么表达当时的心情好,一下子觉得很想拍照,因为光线太合适了,又在这么个破旧的院子里,有种特别的氛围。我蹲在那里狂拍,小杨走到中间说给我来一张吧,其实我哪顾得上她。那些孩子都挺小的,皮肤黑黑的,眼神纯真。
不一会儿,队伍中出现几个时尚打扮的人,猛一看,以为她们也来旅游的。我们看看她们,她们也看着我俩。这时有个当地模样的男子走出来和我们开玩笑说拍照要收费的啊。
他长得胖胖的,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这里的老师。那些孩子排好队,时髦的女孩子开始教他们洗手。我蹲在一边看着。孩子们排在队伍中都在东张西望,他们的衣服各异,但大都很破旧,有些孩子都没鞋穿,很多还是穿着凉鞋或拖鞋。他们的书包都是手工缝制的毛线挎包,用旧了颜色仍鲜艳。这时我注意到队伍中有几个女孩长得特别的好。让黯淡的衣服都显得有光泽起来。
有两个外国人从楼里走了出来,我猜想这样的公益活动可能就是他们想出来的吧。洗完手的孩子开始被教着剪指甲了。小杨坐在那里和那个胖老师聊上了天。这时又有个女老师走了出来,她也是胖胖的,长得很安详,抱着一个戴着金色发辫的可爱女孩,那样子在夕阳下真是温馨啊。胖老师姓史,长得很憨厚朴实。他很健谈,一直和小杨在滔滔不绝。小杨好象很认真严肃的在听着。
孩子们洗完了手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的玩。有几个孩子看到了我的相机,当我拍下他们的笑脸再回放给他们看时,他们笑得更欢了,不断有更多的孩子围上来拍照。院子里有点暖意融融的,没有什么比得上这些孩子无邪的笑容了。
天色有点暗了,给孩子洗手的人全走了,史老师告诉小杨,那些人问他为什么这里的孩子都不刷牙,不洗脸的,连大人也这样。史老师觉得挺无奈的。说这里的条件就是这样的。这个学校现在还有六个老师。他给我们看他在学校住的地方,一间被烟熏得漆黑的屋子就是厨房了。他们的卧室就在学校里面。史老师的女儿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史老师抱着她,和她老婆要带我们在知子罗到处转转。
于是在黄昏,我们有幸跟着他在知子罗的街上倘佯。
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人并不多,路边的狗看到阿灰全都要冲过来的样子。其中有只黑色的狗一直追着阿灰,直到惹得它发急了,两人就打架。
沿街随处可见一些人去楼空的房子。只剩下湛蓝的天空从破墙中穿过。路的尽头是座教堂。旁边全是夕阳下的群山。我看见有一束光从旁边的山上射过来,史老师的女儿自顾坐在地上玩。小杨很严肃的听着史老师的介绍。四周一片安静。
慢慢往回转,史老师很热情,要留我们吃饭,可我担心娅珍姐不见我们回去肯定急了,何况她一定也做了晚饭的。小杨和史老师聊得很投机,她也想留下来。于是就给娅珍姐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
史老师的老婆李老师是个很勤快的人,在厨房忙碌着。史老师在火塘边给小杨看着一本曾来过这里的香港人写的书。红红的火塘温暖着我们,也照着小女孩天真的脸。
外面的天色有点黑了。很块一桌菜就做好了,我们对李老师的手艺赞不绝口,很普通的蔬菜都做得很好吃。史老师让我们尝了一点侠辣,我有点知道那是用鸡和漆油煮的酒,喝了一口,挺冲的。
而史老师喝了酒,话就更多啦,不过他怪幽默的,看得出他们一家三口非常的温馨。吃饭的时候,阿灰照例把头搁在我和小杨的腿上讨吃的,史老师家的狗不乐意了,发出低沉的吼声,被关在了门外。小杨说她很感动,为他们这一家虽然物质不富足,但却拥有很快乐知足的生活。我也有同感。
吃完了饭,我们在史老师的家坐了一会儿,他和几个学生准备着火把,要送我们回去。他很好客,说就住这儿也没关系的,只是我们怕娅珍姐担心。他用竹子做了好几个火把,还用松脂燃了几个。带上了四个学生一起送我们下去。天完全黑透了,晚上有点冷。阿灰是想回家了,一直看着我们,我们也只有紧紧的跟着它,这条陪伴我们一路的好狗。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主要是看不清,一人一支火把,竹子烧得很快,劈啪作响的。史老师让一个学生走在后面,一个走在中间,还有一个走在最后,有一个是专门抱备用竹子的,看他扛着一大捆,很重的样子,想帮他拿些,他总躲开说不用不用。
竹子迎着风燃烧着,照亮着我们的身影。在山里,这微弱的火光显得特别的明亮和温暖。不经意的抬头,忽然发现这里的星星怎么会那么多,那么密啊,还能看见银河,那些小小碎碎的星星多么象被打碎的玻璃啊,真的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惊讶了。
从知子罗下到老姆登是在山里穿梭,往下走时有的地方不太好走,我手里的竹子很快燃尽了,史老师让一个小男孩再燃一枝,走在我的前面给我照路。那个男孩很小的,人矮矮的,可他拿火把拿得很稳当,连史老师都忍不住要夸奖他。还知道快灭了要在地上敲几下。他一直非常的照顾我,有些不好走的地方,他自己走过去了,回过来照着地上,等我走稳了才往前走,更难走的地方,他都是倒着走的,那是为了让我能看得见脚下的路。
我真的被深深感动了,为了这个山里的小小孩子,还有史老师那乐观的性格。
史老师说他们有时春游就会在山里玩,带着吃的东西。
他们才是真正的自然之子。贫乏的生活也难掩他们快乐的天性。
终于我们慢慢走到了公路上,老姆登村应该就在前面的灯光处了,村里的狗开始叫起来。看看表,我们走了一个小时了,多不容易啊。终于回到了娅珍家,寒气袭人,娅珍披着衣服在阳台上等着我们呢。看见我们高兴得很。小黑也摇着尾巴来迎接阿灰了。阿灰这个家伙到了家就和小黑一起共同对外,朝史老师的狗大吼着示威。
小杨和史老师在楼下话别。我去楼上拿了些带来的铅笔和糖果,交给这个快乐而让人感动的史老师。